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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火凰城。
全城烈焰熊熊,街道两边楼宇无不披红挂彩,街头夜市行人往往来来,红男绿女,莺歌燕舞,其繁华热闹程度比平时多了十倍不止。
龙言、独孤雪两人乘着黄虬龙翱翔在热闹非凡的火凰城上空。独孤雪白润如玉的脸上笑靥如花,琥珀色的眼眸中也尽是盈盈笑意。
龙言看着下方的热闹集市,搔了搔头:“今天是什么节日了……噢,对了!今天是七夕节!”
独孤雪咧嘴笑道:“呀,你终于知道了!”
火凰城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不是春节,不是元宵,不是清明……而是七夕节。七夕之夜,整个火凰城都张灯结彩,夜市也比平时更为热闹,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门头绑上红丝,向天空银河中的牵牛织女星许愿,期盼爱情的美满长远——在火凰城的人看来,爱情是缔结社会关系的源头。
黄虬龙降落在城中一处飞骑驿站中,独孤雪给驿站老板交够了租赁的银两,然后便拉着龙言往夜市上奔跑。
“言哥,你能不能快一点!”独孤雪急不可耐地催道。
“这有什么好急的?”龙言并不对即将到来的热闹感兴趣。
独孤雪嚷道:“这十年来,我们一直都在龙神渊中修行,已经错过了十次七夕之夜了。七夕之夜却恰恰正是火凰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,这一次我们千万不能再错过了!”
两人在夜市上走马观花,不一会儿,独孤雪头上就已经多了一顶花冠。两人在夜市上东看看西瞧瞧,欢声笑语不绝。天竺艺人耍蛇,引绳子上天的;波斯艺人玩吐火术,舞弯刀的;还有罗安艺人弹奏竖琴,唱歌的……
独孤雪忍不住在那个罗安女艺人面前停了下来,津津有味地听着。龙言也停了下来,跟着独孤雪一样聚精会神听着。
一曲方终,独孤雪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不见,转而是一股淡淡的落寞:“罗安大陆远在华夏大陆的西边,我们的战国时代早已经过去,她们的战国时代才刚刚来临。我从她的歌声中,听出了她们那个世界的动荡不安,国家的风雨飘摇,以及人民的水深火热……”
龙言怅然地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”
独孤雪忽然转脸看他:“言哥,你身上还有多少钱?”
龙言从衣襟中摸出三块碎银,递给独孤雪:“还有八两碎银……”
独孤雪又从自己身上摸出所有银两,然后将全部银两都投到了那罗安女艺人的琴盒中。
罗安女艺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拖地的丝裙,起身对独孤雪鞠了一躬,用略显生硬的声音感激地道:“我是来自罗安世界魏玛国的碧昂娜,衷心谢谢这位小姐的赏赐!”
独孤雪也点了点头,含笑道:“好说!”
龙言、独孤雪两人又在街市上辗转了几番,终于来到了一棵巨大的合欢树下。合欢树枝繁叶茂,树枝系上了千万条红丝,夜风轻拂,红丝飘舞。合欢树下年轻男女,成双成对,笑声不绝于耳,或从树上解下红丝,或双双仰望星辰许愿……
龙言打量了一下四周,忽然感到有些尴尬:“雪儿,我们来这里干嘛?”
独孤雪面颊微红,静静地注视着龙言:“言哥,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龙言闭上了眼睛,一动不动。
独孤雪走到合欢树下,伸手从树枝上解下一条红丝绳,然后来到龙言面前,十指揉动,细心地编织着一个红心结……
龙言好奇地道:“雪儿你在干嘛啊,我可以睁开眼睛了么?”
独孤雪脸颊通红,双眸中容着几许柔情,几许期待:“好了,你可以睁开眼睛了……”
龙言睁开眼的刹那,独孤雪已经开始低着头,在他左手腕上系上那个刚刚编织好的红心结……他的心弦一下子颤动到最大幅度!
圣火教中有习俗,七夕之夜,女子为心上人绾红结系于手腕,象征着一生一世为其倾心,从一而终,至死不渝。
莫名心乱如麻,少年注视少女良久,却见她笑靥如花。
在人生这漫长的跨度中,这一刻的等待,这一刻的期待,显得如此庄重而温馨……
独孤雪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,像那漫长光阴中痴痴仰望心上人的沧桑女子,痴痴地仰望少年:“言哥……这就是我的心意,你愿意接受它吗?”
龙言眼眸中同时浮现出沧桑和笃定的神色:“雪儿,不光是今年的七夕夜……第二年的,第三年的,第四年的……我们仍将一同度过!”
独孤雪终于松了一口气,盈盈一笑:“那……我们……该对天上的牵牛星、织女星许愿啦!”
少年少女双双来到星空下,仰望天上皎皎银河,闭上眼睛,微笑着许下美好的愿望。
独孤雪心中默默地道:“言哥,我许你一世平安……”
正在这时,火凰城中突然放起了烟火,一连串的爆鸣声一下子将全城的节日气氛推向**,家家户户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全都来到街头,仰望着城市上空的火树银花。
人潮涌动。人声鼎沸。
天空中灿烂的烟火忽然化为一对比翼鸟,翱翔于夜空中,惊艳了整个火凰城……
……
圣火教皇宫,长老会决事厅。
数位圣火教长老正在坐堂,处理各种文案。
“啸!”
突然一声厉啸,似乎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!
众位长老都吃了一惊,金权长老慕容止刚好在羽箭的箭道上,右手一伸,便将那支短箭夹在两指间。
有位长老当即朝外边大喊:“快来人,有刺客!”
慕容止却摆了摆手,淡然道:“别急,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刺客。”
众位长老都凑到慕容止身边,才发现那支短箭上绑着一纸文书。
水权长老独孤裘指着那文书,奇道:“慕容兄,这是什么?”
慕容止看着绑在箭杆上的文书,说道:“我猜,那人是想要揭露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,以寻求我们长老会的仲裁,但又怕被当事人迫害,所以不敢当面来给我们呈递文书。”
火权长老拓跋烈性子较急,催道:“那就赶快打开文书看看吧。”
慕容止解开细绳,从箭杆上取下文书,慢慢地打开了那纸文书……慕容止看了几眼当即面色剧变,手指颤抖,其他人也尽是震惊不已的神色!
拓跋烈浓眉一竖,怒道:“难怪我们寻了那么多年,都没有寻到那个孽种,原来他一直在教主庇护之下安稳度日,还在龙神渊中修行了十年!我提议,马上进行长老会仲裁,决议该如何处决那孽种的生死!”
慕容止从所未有地恐慌,手指颤抖地拿着文书:“我看这张文书具有很大的诬陷嫌疑,最好立即把它烧掉!”
木权长老端木青面色阴沉:“慕容兄,话不能这么说。那揭发之人明知道龙言那孩子深得教主庇护,却还是胆敢冒着性命之威来揭发他的身世,那就说明此事的确值得商榷!”
土权长老宇文宽一向沉默寡言,并不做声。
拓跋烈怒声道:“我早就怀疑龙言是张青枫和白素的孽种,现在有人敢冒着性命威胁来告发,说明这件事已经**不离十了。我提议,必须马上进行长老会仲裁!”
水权长老独孤裘平静地道:“尽管如此,我们长老会这样明目张胆地跟教主对着干,恐怕不妥吧,毕竟现在正是多事之秋……”
拓跋烈沉声道:“长老会的存在,就是为了制约教主过大的权力,防止独裁。现在教主凭着一己私心纵容包庇那孽种,这又如何在教众中树立威信?无论如何,这个仲裁必须马上进行!”
数十只黑鹰从决事厅这边飞出,传令官携带着长老会的通知函飞向了四面八方,传递到北焱国全国各地的圣火教长老手中……
皇宫深处,姬月樱的寝宫中。
层层叠叠的香纱雾帐中,一身绯衣的女子正在打坐修行,一股神秘的玄气充盈了整个房间,有节奏地波动着。
“笃!”
镶嵌着金灵晶球的权杖拄在牡丹花大理石上。
层层香纱雾帐中的女子眼也不开,淡淡地道:“我正在修行,金权长老你就闯进来了,怎么,出什么大事了么?”
慕容止喟然道:“有人去长老会告密,揭发了龙言的身世,现在长老会全体成员正朝火凰城集结,准备仲裁龙言的生死。我看,这孩子是九死一生!”
女子似乎带着冷嘲,悠悠地道:“生也罢,死也罢,生死由天。是祸就终究躲不过的。”
慕容止眉头一皱,语气焦灼而不满:“教主!”
姬月樱冷淡地道:“好了,你就去主持这场仲裁吧,我也要继续潜心修行了。”
慕容止苍老的眼眸中隐约浮现出失望和愤怒,他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,还是离开了姬月樱的寝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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