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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明如镜,繁星似海。
淡淡晚风拂来,女子几缕乌亮的发丝柔柔地飘动。天边那轮明月衬托在姬月樱身侧,仿佛给她绛紫色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边,此情此景,美得如同古老而神秘的画卷。
姬月樱和龙言两人的身影伫立在高高的宫殿屋脊上。
世人传言:
……
凤凰火,凤舞九天沐绯火。
紫离神,紫药凄清百花神。
暗月魂,暗墨飞纱皎月魂。
……
作为圣火教主、北焱国主,兼天下第一美人,姬月樱光是三套华装盛服就已经令世人叹为观止。
龙言俯瞰着苍茫夜空下的火凰城,怅然若失地道:“教主姐姐,你今天在长老会中不惜毁掉自己的清誉,挽救我的性命,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姬月樱淡然一笑:“言儿,我早说了会一直保护你的,你不用跟我客气的。”
龙言耳边又重新回响起了众人对自己的侮辱……忽然情绪激动,泣声道:“究竟有多少人认为我是一个不该存活于世的孽种,有多少人鄙夷、仇视我爹娘?”
姬月樱视线移回来,忙柔声安慰他:“言儿,别多想了。你要记住,永远不要为别人的目光而活,做你自己就可以了。”
龙言面色灰暗,沉默了许久,才抬起头,凝望着姬月樱的眼眸,说道:“教主姐姐,你以前说过,只要到我实力足够强大的那一天,就让我见我的爹娘。现在我的修为实力已经是龙神渊这一届弟子中的最强者了,我有能力承担必要的责任了,请你带我去见我爹娘好么?”
姬月樱默然注视他良久,才点点头,轻轻地道:“好,今天晚上,教主姐姐就带你去见你爹娘……”
“啸——!”
火凤凰发出清脆悠扬的鸣啸,从圣火广场上的凤凰鼎中冲天而起,径直飞向姬月樱所在的宫殿屋脊处。姬月樱、龙言两人乘上火凤凰,朝东边深邃的墨色苍穹飞去。
凛冽夜风中,姬月樱三千青丝向后飞舞,偶尔拂在后边的少年面庞上,淡淡发香如幽兰,沁透了心脾,说不出的心旷神怡。
悠悠思绪,回到儿时的记忆……
孩童时代的他,在圣火教皇宫深处度过。他开口学会的第一句就是“教主姐姐”。
姬月樱几乎做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一切义务——给他喂饭,哄他入睡,陪他玩耍,教他读书认字……明明这一切她完全可以交给下人去做,却还是亲力亲为。
“记住了,以后叫我教主姐姐。教主姐姐永远是你的亲人。”
“嗯,我记住了,教主姐姐!”
……
“教主姐姐,陪我放风筝好吗?”
“好的,教主姐姐帮你在纸鸢上加点灵力真火,这样火光明亮,会更好看!”
……
“跟姐姐念字——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他有时也不禁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,既然他已经在姬月樱那里获得了完美的亲情,那他为何还要去寻找那素未谋面、未曾给过自己任何温暖的爹娘?
但是无论如何,在他心灵深处,似乎总有一道缺口,令他仍是无法满足现有的亲情,总是在夜深人静之时,渴求那素未谋面的爹娘的拥抱……
……
火凤凰飞到了火凰城东边的冰火山山腰处。
苍茫夜色中,火山口散发出赤红色的火光,将天空中的夜云映照成了火烧云,而山腰之下的冰雪,却在夜色中散发出幽蓝色的淡淡光芒。
龙言奇道:“教主姐姐,怎么会是冰火山?”
两人御气而起,飞下了火凤凰的脊背。
姬月樱道:“没错,就是冰火山,跟我走吧。”姬月樱当先走向了前方不远处的冰霜洞窟。龙言随后跟上。
这地方,龙言自然记忆犹新,冰霜洞窟正是之前他进行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修炼的地点之一,那种血脉冰封的奇异痛苦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!
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冰晶弥漫的洞道,径直来到了大山深处的寒冰石室。石室中央,冰座仍然一如既往地被茫茫寒雾笼罩着。
姬月樱双掌中迅速凝聚起真元力,而后凌空推向了那只冰座。“隆隆隆隆隆!”冰座被推开之后,蓝冰地面上现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地道入口。
“这下面就是冰火山的冰核所在处,多年以前,我把冰核凿成空心状,在里面放入了几具水晶棺。”姬月樱解释道。
两人沿着入口内的螺旋状冰梯走下,走了大概一顿饭的工夫,才进入了冰火山的冰核密室中。冰核密室中果然置放着好几具水晶棺。
姬月樱指着角落里的两具水晶棺:“言儿,你爹和你娘,就在那边,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龙言顺着姬月樱手指的方向,失魂落魄地扑了过去,很快就已经泣不成声!
“娘,娘亲,你听得到我说话么,我是您的儿子啊……”
透明的水晶棺中,白素面色苍白至极,却又神色安详地躺着,仿佛正在做着一个静谧的美梦。
姬月樱等他的哭声小了一些,才道:“你爹和你娘当年被龙王朝的龙骑士袭击,神魄受了重损,所以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。这冰火山冰核的冰寒之力绝世罕有,可以极大地降低人体的新陈代谢程度,从而延缓他们生命流逝的速度。”
“爹,爹,可是我爹又去了哪里?”龙言扑向了旁边另一具水晶棺,声嘶力竭地哭喊。
姬月樱如遭晴天霹雳,浑身一颤,两只眼眸浮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下一秒,她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飘到了那具水晶棺前,目光穿透过透明的水晶棺盖……
“你,你……”姬月樱两眼圆睁,几乎喘不过气来,“你爹他已经失踪了!”
……
玉兰花吊灯上的烛火烧得正旺。
那个君临天下、绝世风华、不可一世的女子,已经除尽了身上的华美裙服,褪下了绯红色的薄面纱。晶莹柔润的**浸泡在洒满花瓣的热水中,乌黑的秀发如同海藻一般在水中扩散开来。
晶莹的水珠,慵懒地从女子尖俏的下颌滚落。
十八年前的往事……
……
……
“青枫,我知道给咱们孩子起什么名字了!”
“起什么名字?”
“龙言!从今天开始,我们的孩子就叫做龙言!”
张青枫、白素夫妻二人沉浸在刚给儿子取名的喜悦中。
“龙言,龙神之言,好名字!”
一袭绯红凤凰火长裙耀眼灼灼,姬月樱轻笑着走进了华夏神殿中,一面淡绯色的薄面纱隐约露出那摄人心魄的笑颜。
张青枫、白素夫妇双双大吃一惊。
“姬月樱!”
“教……教主!”
张青枫悲愤交加,像个穷途末路般的战士般发出绝望的怒啸,然后颓然地道:“千躲万逃,最终还是逃不开你!你如果一定要杀了我们夫妻二人,请你放过……放过这可怜的孩子吧!”他望着自己襁褓中的孩子,潸然泪下!
白素也泣声道:“教主,求您看在素儿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,饶了……我的孩子吧!”
襁褓中的孩子大哭不止!
姬月樱默然不语,往前缓缓走了三步,弯腰,低下头,玉笋般的手指轻轻落在婴孩娇嫩的脸上。那孩子居然停住了哭声,转而凝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,好奇地瞪着她。
“这孩子好可爱……”姬月樱清澈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,接着,她继续道,“素儿你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,我怎么忍心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呢?”
白素纵然灵力亏损过大,浑身有气无力,仍是竭力朝姬月樱跪下:“谢谢教主的大恩大德,谢谢教主的大恩大德!”
姬月樱眼角余光淡淡地掠过张青枫: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们叛教事实已定,我可以放过你们,但长老会以及整个北焱国却不可能放过你们。所以,你们还是继续往南方逃吧,逃得越远越好。”
……
张青枫、白素夫妇二人,携着刚出生的龙言,乘着乌蓬小船,顺着长湖镇的聚沙河一路漂流而下,最终来到了孔雀河北岸的离阳城。
“青枫,我们已经在船上连续待了三天三夜,干粮也快吃完了,今晚我们该上岸打尖住店了,要不然孩子一直在船上颠簸,也睡不好觉。”
张青枫将乌蓬小船靠近离阳城中的小码头,交给看码头的看管,然后带着妻子孩子走上了街头。
飞雪客栈。
小儿点头哈腰地问道:“二位,请问是打尖,还是住店?”
张青枫扫了一下客栈中的环境,发现周边食客大都是市侩嘴脸,并无可疑之处,这才对小二道:“先给我们来一间上好的双人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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