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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营外旌旗飘舞,不远处篝火明亮。
“龙哥,你怎么了?”
慌乱中,赵良搀住了捂着胸口、面色苍白、摇摇欲坠的龙萧。
夏凌双看到了这一幕,也立即快步走了上来,担忧地望着龙萧,问道:“龙萧,你怎么了?”
龙萧低着头,缓了一会,面上的痛苦神色渐渐褪去,才说道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心中忽然感到莫名的悲伤,然后心头产生剧烈的疼痛感,好像……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。”
夏凌双柳眉微皱:“大战前夕,你有如此感应,恐怕……”
“这种心痛很奇怪,好像我即将要遇到一个多年未曾谋面的亲人,却又不得不跟他自相残杀一般……”龙萧眼神迷离,自言自语道,“不行,这件事我必须去问一问我三叔。”
夏凌双好奇此事但更担心龙萧,便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赵良也急着道:“龙哥,我也跟你一起去!”
夜色下,龙萧、夏凌双、赵良三人乘着飞龙来到了十里外的龙家军营。三人匆匆造访中军主帐,掀开帐帘,帐内,龙刚正坐在案桌后阅读一部兵书。
龙萧叫道:“三叔!”
龙刚抬眼,望着三人道:“萧儿,这么晚来找我,有什么事?”
“我想询问你一些以前你曾跟我提起过的事。”
赵良面色略显尴尬地望着龙刚:“龙……将军,我们两个是担心龙萧,所以才跟他一起来的,您不介意我们两个旁听吧?”
“既然萧儿不介意,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。”龙刚将手摆向旁边的长凳,“好了,你们都坐下吧。有什么问题慢慢问。”
龙萧斟酌了再三,才问道:“三叔,你在我很小的时候,曾对我说过,我有一个亲叔叔,还有一个堂弟……”
龙刚面上神情明显一僵,转而诧异地问:“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?”
龙萧便将自己刚刚莫名其妙产生悲伤情绪、心痛难耐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。
龙刚面色黯然,眼神沧桑而茫然,目光落在案桌的油灯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终于还是说道:“你的亲叔叔叫做龙天南,比你爹小两岁。二十年前,你还怀在你娘亲肚子里的时候,你叔叔孤身一人潜入漠北,试图窃取北焱国机要情报……那时候,他和你爹关系不是很好,他只和我保持着联系。我们以矛隼作为信鸟,经常互通书信。
“你叔叔成功潜入了北焱国都火凰城,并且加入了圣火教,短短两年,就已经晋升到龙骑统领的职位……他跟我说,这一切都是一个女子在默默地帮着他,而那个女子就是圣火教的圣姑白素。很快,他就告诉我,他们私定终身了,那个圣姑怀上了他的孩子……他十分肯定,那是个男孩……”
夏凌双心头数了数,说道:“照这么算,那个男孩应该比龙萧小两岁了。”
龙萧追问道:“后来呢,我叔叔和他那个孩子怎么样了?”
龙刚的眼前又浮现了过往的记忆,继续说道:“后来,他给我发的书信越来越少,他说他的身份已经败露,圣火教那边派出杀手日日夜夜地追杀他……他们夫妻一直拼命地往南方逃亡……之后,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。”
赵良瞪大了眼睛,多少感到有些遗憾:“这么说,他们一家三口至今仍是生死未卜了?”
龙萧低着头,仿佛仍在回顾着方才难以忍受的痛苦,语气却坚定地道:“无论叔父叔母是死是活,至少我觉得这个弟弟还是活着的。因为……因为刚刚我心中感受到的悲伤和痛苦实在是太真实了,仿佛真的有人用刀子在我的心头割开伤口!”
龙刚半信半疑地看着龙萧,略微颔首:“你爷爷,你爹,包括我,都为你叔叔的事情悲伤了二十年。如果他的孩子真的活下来的话,我们大家都会感到很欣慰的。”
“是,大家是会感到欣慰的。”龙萧点点头,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,但心头却再次莫名奇妙地疼痛起来,仿佛真的有几把锋利的匕首,慢慢地割开了他的心脏!
如果兄弟真的有见面的一天——
那么,他们究竟是敌是友,是否迫不得已自相残杀?
……
四更夜,万籁俱寂。
西北大地的秋天来得格外早,军营中微风拂过,不少站岗放哨的龙王朝士兵都禁不住发出哆嗦。寒霜正在帐篷顶、草尖上慢慢地凝结形成……
帐中烛火昏黄,泛着令人疲倦的光晕。作战沙盘前,熬夜的女子困意袭来,不由得打了一个呵欠。
这时,一件风衣却轻轻地披到了她身上。
“龙萧是你!”夏凌双略一吃惊,回过头去,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龙萧低着头,眼神有些灰暗:“我睡不着,就出来走走,恰好看到你的这座帐篷也还亮着,就走进来了。”
“怎么,你还在想着之前心中莫名的感应?”虽然转移了话题,但她心中却洋溢着一股暖流,眉眼间也无法完全掩饰愉悦……下意识地,她抓紧了披在她身上的风衣。
“或许吧。”龙言道,“但其实,大战在即,我又是新晋的龙骑都督,手底下一下子要统领着几百号龙骑士,总归是有些紧张的。”他抬起头,注视着她的眼睛,“怎么样,方将军让你制定的作战计划,你制定的怎么样了?”
夏凌双被他直视双眸,心跳蓦地漏了一拍,不自觉地垂下眼帘,语气仍是平淡:“现在我已经大致做出了一个作战部署计划。按照这个计划,围攻楼兰古城将不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。”
龙萧好奇心被她激起,眼光霍地一亮,忙问:“什么,围攻楼兰城不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!那么,我们的主要目的又是什么?”
“你过来看看这张作战地图。”夏凌双离开作战沙盘,来到了摆放着作战地图的案桌前。龙萧好奇地跟了上去。
夏凌双一边在地图上比划,一边解说道:“按照现在的情形,无论是月兰国方面,还是北焱国方面,都坚信我们不日即全力围攻楼兰城。如果我们按照原先的计划围攻楼兰城,月兰国和北焱国必定会联手倾尽全力对付我们,而在我们攻城之前,他们也早已经做好了严密的防御作战准备,即使我们能够攻破楼兰城,这也将会是一场持续多年的恶战……”
龙萧点头同意:“的确如此。”
夏凌双继续道:“何况,对于北焱国来说,月兰国最有价值的莫过于其铁矿和巨鹰资源。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两项资源,就等于切断了北焱国大半条命脉。”
龙萧若有所悟: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夏凌双拿起一根指示棍,将棍端触在作战地图上,然后绕过楼兰城,指向了月兰国北境区域:“月兰国的铁矿和巨鹰资源基本都分布在这一带。你看这里,塔格城、莫托城、黑木城,这是月兰国三大盛产铁矿的城市,这三大城市都围绕着大矿山建立。你再看这里,这里是鹰王城,月兰国中捕捉到的巨鹰大部分都集中在那里驯养。”
顿了一下,她继续道:“现今月兰国几乎全部兵马都已聚集在楼兰城,他们北境的这四座城池必然防务空虚。如今之计,只要我们能够突出奇兵,拿下塔格城、莫托城、黑木城、鹰王城这四座城池,那么月兰国和北焱国方面势必大为震惊,到时候他们势必急于夺回这些城池而仓促出兵,到时候我们就以逸待劳,更容易将他们一举击溃。”
龙萧不由拍手称赞:“你的计划很巧妙!”默然片刻,却又疑惑地道:“然而,我们要如何才能越过楼兰城那边的视线,出其不意地进军到月兰国北境呢?”
夏凌双用指示棍指着罗达木平原西部的一条暗线,说道:“这是白令大峡谷,在春夏时节,白令雪山冰雪融化,峡谷中会充满了雪水,成为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。但现在秋天已至,气温降低,白令雪山的冰雪重新凝结,因此白令大峡谷是完全干涸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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