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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相互过招
录音带出现后,黄俊生反复分析,把录音带拿给他的人,肯定也是参与了谋划搞掉他的人,或许是良心发现,或许是觉得他落选已经是既成事实,即使他知道也改变不了现实,便有意把录音带拿给他让他徒唤奈何。虽然录音带听起来不是很清楚,但从录音带中,也可以听出,是以县政府副县长苏进步为首,县政协副主席李明也在积极参与。在录音带中,可以比较清楚地听出苏进步给几个人安排的话。苏进步说:“你们几个下来后,要悄悄地给其他人说,就说如果把黄老大弄下来后,会有人给他们好处。至于什么好处,现在不要说,到时候再说。反正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尽力量,发挥最大作用,一定要把黄老大搞下来。”另外还听得出李明说:“我们今天几个在这里商量,任何人都不能外传,大家一起要做得隐秘,不要让人拿到把柄。否则,如果事情暴露了,谁也得不到好处。”
当黄俊生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,可以说是肺都气炸了。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要把自己弄下台,而带头的人居然还是平时表面上看似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苏进步。
黄俊生知道是苏进步在带头整自己后,就反复在想自己在哪里得罪了苏进步和李明,以至于他两人要冒着搞非组织活动的风险来搞垮自己。想来想去,觉得只有三件事情苏进步可能会对他心怀不满:一件事情是两年前,曾有人动议让苏进步任县委副书记,但后来因为上面清理领导职数,河西县委的副书记职数是占满了的,因此,虽有动议,但却没有结果。此事后来苏进步也知道了,并且有人在苏进步那里挑拨说,虽然县委的领导有这个动议,但是黄俊生不同意。为此,苏进步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对黄俊生产生怨气。第二件事是有关苏进步当副书记不成后不久,苏进步的一个亲戚想调动但又完全不符合调动政策,事情反映到黄俊生那里后,黄俊生就把调动的事压下来了。为此,苏进步就更是有意见,认为黄俊生的亲戚调了一下单位又一个单位,自己的亲戚调一个单位都不行,认为是黄俊生有意和他过意不去。为此,就对黄俊生特别厌恨。第三件事是黄俊生曾收到一封举报苏进步受贿的信。由于信里面说的情况说得非常清楚,黄俊生作为县委书记,本来是本着爱护干部、保护干部的思想,把苏进步找来谈话,让苏进步自己主动把钱退了。由于苏进步确实接受了一个企业老板送给他的五万块钱,黄俊生找他谈话后,他不得不把钱退给了企业。黄俊生的这一做法,本来是好意,但苏进步却认为是黄俊生有意整他,并且是在抓他的死结,想把他苏进步往死里整。本来苏进步的心眼儿就比较小,有了这三个件事,特别是让他退钱给企业的事,就更使得苏进步不仅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,而且是黄俊生要想把他往死时整。再加上两人在工作上产生的一些分歧,就更使得苏进步对黄俊生怨恨不已,甚至产生了敌对情绪。
黄俊生拿的录音带有十多分钟时间,由于录音是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录的,听起来不是那么清晰,特别是刚开始的一节听起来很嘈杂,后来要稍微清晰一些。但在关键的话语上,还是听得清楚的。
听了录音后,蒋胜也觉得录音是真的,但他并没有表态说录音是真的,到底时不是真的,还必须等公安上侦察清楚后才说得清楚。并且就算是真的,蒋胜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说是真的这类的话。因为毕竟这件事的最直接当事人就在自己面前,担心自己说了有利于黄俊生的话后,拿着自己的话到处去说,最后把自己弄得被动。
听完一遍后,蒋胜假装有些地方没有听清楚,把录音又放了一遍,然后对黄俊生说:“听起来倒确实象是真的,但究竟是不是真的,我个人还无法准确判断。如若不然的话,把它拿给公安部门,让他们鉴定一下?”
蒋胜这样说,是最具有水平的。他既没有否认录音是假的,也没有说录音是真的,而是让黄俊生把带子拿给公安部门去鉴定。他知道,只要黄俊生把带子拿给公安部门,黄俊生就没有直接掌握到录音证据了,那么就可以避免黄俊生拿着带子到处上访。这样,对自己的影响也就在自己可能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了。至少,不担心黄俊生拿带子直接威胁了。如果搞毛了,让公安部门做一个不是真的的鉴定并把带子销毁,就完全对自己形不成威胁。
黄俊生当然不会象蒋胜想的那样单纯,他见蒋胜不再听录音了,马上就起身把录音机拿过来,把里面的录音带取出来自己拿着。他听蒋胜那么说后,他说:“蒋书记你说的有道理,确实应该让公安部门去查,只要公安部门认真,肯定是查得到真实情况的。但我现在不会把这个带子交给公安部门,我还要留着这个证据。我想,公安部门只要存心要调查,也不在乎是不是有我这盘录音带。更何况我希望的不是查录音带是不是真的,而是查录音带中所说的事。”黄俊生不愧是当过多年的县委书记,能够一下子抓住事情的要害。
听了黄俊生的话后,蒋胜觉得他目前对黄俊生也没有办法,对黄俊生的话他也无法反驳或否定,就只好说:“你说的话有道理。我下来后给高扬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,看高书记是什么意见。”蒋胜聪明,一下子就把矛盾推到高扬那里去了。
“我希望市委能够重视我的这件事。为了表达我个人的诉求,我也写了一份书面材料,我把它交给你,希望蒋书记重视并关心此事。否则,我就只有到省上去反映了。反正我的脸不丢也已丢了,再丢一下也无所谓。”黄俊生这话也说得好,并且明显是对蒋胜带有威胁性质——如果你蒋胜不理这件事,我黄俊生就拿着录音带到省上去反映。黄俊生知道,如果此事反映到省上去,虽然省委已经对他落选的事已经有一个说法,但自己落选是被人在后面搞非组织活动搞下来的,省委也不得不重视这件事。而此事对于黄俊生来说,已经是无所谓的了,即使省委重新调查,弄清楚确实是有人在后面搞非组织活动,他也不可能继续担任河西县委书记了。但对于蒋胜来讲就不一样了,在换届期间出现非组织活动,作为分管常务工作的副书记,不仅是换届考察的组长,还是换届指导组组长,并且问题出现后又是调查组组长。作为几个关键时候的组长,却没有了解到这些一直让组织非常痛恨的非组织行为。此事如果省委追究起来,蒋胜责任不小。
黄俊生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后,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封信给蒋胜。
“你把这件事给高书记汇报了没有?”蒋胜并没有去接黄俊生递过来的信封,而是问黄俊生。
“我没有给高书记说此事,我想,你是分管党务工作的书记,这件事给你汇报就行了。”黄俊生见蒋胜没有接自己递过去的信封,而是问自己给高扬说没有。就边把信封丢在蒋胜的办公桌上,边说。确定,他也没有就这个事去找高扬,他知道,以他对高扬的了解,如果他找到高扬,肯定只会挨一顿臭骂,最后可能还是会让他找蒋胜。因此,他就觉得与其挨一顿臭骂,不如直接找蒋胜。他知道,他给蒋胜说了后,蒋胜肯定也给高扬说,
“希望蒋书记重视这件事,组织人员调查,把事情弄清,还我清白。我一个县委书记落选,我个人不仅没有面子,市委也没有面子。把问题弄清楚了,如果确有人在背后搞非组织活动,不仅可以给我挽回面子,也可以使市委免遭用人不当的非议。”黄俊生离开蒋胜办公室时说。
确实,黄俊生说的有道理,这一段时间以来,已经听到不少市委用人不当,说蒋胜作为市委分管党务工作的副书记,有失职之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