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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禅最近特别忙,公司有个项目出了些小问题,不得不跑回之前的那个城市,处理好了回来,没想到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。
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正在拖着小沁往门口拉去,而殷南在另一边抱住小沁,小沁的哭声彻响整个楼层,两个小手紧紧的抓住了殷南的胳膊。
“我日!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!!这是我的女儿!”那个粗壮的男人,满口粗话,听的宣禅眉头深皱,殷南没有注意到他,眼看着小沁就要被那个男人抱走了,宣禅长腿一跨马上帮忙推开那个男人,小沁成功的挣开了他,马上抱着殷南的脖子,痛哭了起来。
宣禅说句实话,不太喜欢小沁,所有能让殷南转移注意力的东西,他都不喜欢。
他知道小沁是怎么来的,这种小事只要有心,怎么样也能调查的到,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大老粗,就能大概得猜到发生了什么事,宣禅扶正了自己的领带,冷眼的看着他。
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粗壮,但是似乎没什么胆子,被宣禅这样一瞪,马上就缩了缩脖子,接着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又大声的吼道:“你横什么横??我是接我女儿的!我亲生女儿!?我劝你最好不要多事,不然我连你一起告!”
宣禅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,冷笑一声,说道:“你女儿?谁是你女儿?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验个dna,看看这是不是你女儿?”
殷南好几天没有看见宣禅了,他此时西装革履,脸上有些阴影,看的不太真切,他听着这话,心里莫名的一紧。
那个男人咽了咽口水,宣禅天生就有一股不可抵挡的贵气与压迫感,要是绷着个脸,简直就是恐怖到极点,即使明明自己是对的,也会有种是自己错了的心虚感:“什么……什么a……我不管!这就是我女儿!今天我一定要带走!”
宣禅的脸算是彻底黑了:“带走??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。”
小沁终究还是没被人带走,宣禅冲上去和他干架的时候,吓了吓了殷南一跳,在他的印象中,宣禅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,想去拦已经来不及了,最后他的脸上也少见的挂了彩。
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严重,但是脸已经红了一边了,领带也变得松松垮垮的,此时还在喘着粗气,到底还是因为他受的伤,殷南抱着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的小沁,对着宣禅有些别扭的说道:“进来我给你上药。”
宣禅有些意外的错楞,然后对他笑了笑,说道:“不用了,没事。”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又有些谨慎的说道:“这个人的事,你别担心,我会解决。”
殷南正想要拒绝,因为他实在是不太想和宣禅有任何牵扯了,今天的事情虽然说纯属意外,但是要是不是宣禅碰巧上来,小沁现在说不定已经……
他轻轻的把小沁放在床上,她的脸上还有少许的泪痕,殷南看的心里一揪,洗了一条热毛巾,擦了擦她的脸。
小沁其实严格意义来说,算是个黑户。
之前因为和元艺的那件事,元艺给了自己一笔不菲的“酬劳”,这笔钱让他弄成了两份,一份给孤儿院打过去了,另外一份,几乎全耗在小沁的户口上了。
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,小沁的身份现在看起来名正言顺,但是只有稍微查一查,就知道漏洞百出,殷南心底,还是很害怕的。
他看着小沁圆嘟嘟红嫩的脸蛋,恍然间想起第一次看到小沁的时候,瘦的没个人样,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掉,现在她慢慢的长高了,性格越来越开朗,也在陆虎的带动下,有些小顽皮,殷南想着,不禁的有些笑意,附下身子,亲了亲她漂亮的小额头。
宣禅回到房间,他不懂自己的脑门是不是给门缝夹了,所以才会拒绝殷南给自己上药。
宣禅摸了摸还在疼痛的脸,外套都没脱,就躺在了床上。
他在莫名其妙的害怕。
他害怕殷南对他的冷眼,对他的敷衍,其实他懂殷南不是真的关心他,只是觉得过意不去。
这认知让宣禅更加的难受。
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,除了和殷南这样止步不前,他好像完全没有办法,见到他了,心里又会被无尽的空虚感和愧疚感淹没,见不到他,又在胡思乱想,想他过得怎么样,好不好,又特别想看到他。
这种矛盾的想法快要把宣禅逼疯了,现在回来又看到这一幕,殷南真的很重视那个孩子。
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,他犯不着和一个孩子计较,但是他看到殷南紧紧的抱着她的时候,眼里的珍重,真的狠狠的刺痛了他的心。
那原本是他的东西……
他揉了把脸,深呼吸了一口气,等把孩子的事情解决了,他就重新追求殷南,他再也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了……
对方似乎是个胡搅蛮缠的人,好像是铁了心要把小沁抢回去,即使是宣禅也花费了好些功夫。
后来宣禅打听到,那个男人是欠了一屁股债务,听说有个人家想要个童养媳,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过去。
殷南惊呆了,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?又想起了之前的虐待事件,觉得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。
殷南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告一段落的,原本吊起来的心也慢慢放下了,只是没想到,有一天晚上,小沁久久都没有回来,殷南的胸口闷了起来,那个男人狰狞的面孔再次浮现了出来,他再也受不了了,马上夺门而出
是他大意了,这段时间他应该去接送才对的,怎么还敢让她一个人回家?他先去了学校一趟,发现学校已经没有多少人了,他好不容易找到小沁的老师,对方却告诉自己,小沁被别人接走了。
殷南感觉眼前一黑,他急忙问到:“被什么人接走的??”
“挺壮实的一个人,和殷凡沁有几分相像,我问殷凡沁认不认识他,殷凡沁点头了但是没有说话。”老师说完终于感觉到殷南的不对劲,问道:“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吗??”
殷南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能有什么问题?那个人才是小沁的父亲,反倒是自己唐突了,他忽然间感觉好无力,为什么会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?
那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呀,这简直是比遗弃,还要让人愤怒。
宣禅回来的路上,看到殷南在街头上垂着头走着,背影说不出的沮丧,甚至撞到了好几个人,继续走着,过马路的时候,甚至都不看红灯绿灯,横冲直撞的就想要过去。
这举动无疑就是再找死,宣禅看的眼睛都直了,喘着粗气的跑上去,一把拉住他。
夜色来临,周围的一切都看的有些不真切,殷南被拉的猛的回过头来,就看见宣禅黑了一张脸。
宣禅看着马上飞驰的车辆,简直不敢相信,要是自己今天没有碰巧看到,会有什么样的后果,自己简直不敢想象。
难道自己要接受多一次同样的噩耗?
“你发什么神经!!走路不看路!!”宣禅控制不住自己一涌而出的感情,大声的吼道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灯变绿了,殷南看了他一眼,甩开他,继续往前走。
他忽然想到,如果他没有遇到小沁,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的?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希望了,或许自己会一辈子活在仇恨与绝望之中。
后来,即使是现在,他看到宣禅,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,那些爱呀,恨呀,他都不在乎了,他要和过去说再见,他奈何不了这些人,他唯有躲的远远的。
他好不甘心呀,明明自己不要了,后来却又和自己抢,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奢望都不舍的给他,他……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?
宣禅发现了殷南的不对劲,再次抓住他的手臂,一个用力,殷南就整个人转向他。
他看到殷南的眼睛,都已经肿了,殷南抬头看了看,眼里闪过一些无名的情绪,没有说话,转身就想走。
宣禅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?特别是看到他红肿的眼睛的时候,几乎是马上屈服了,放柔了声音问他:“怎么了?”
殷南还是不说话,可是眼泪像是止不住的,拼命往下流。
殷南忽然觉得,自己都快三十岁人了,遇到事情,竟然除了这一两个人,再也想不起任何人了,这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?或许是孤独太久了,觉得自己有一个人相伴就够了?
太天真了,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时候?
“是不是小沁出事了???那个男人又干了什么??”宣禅的直觉就是那么可怕,一语击中,殷南猛的抬起头看着他,宣禅看他的眼神,就知道出事了
“你先别着急,告诉我,发生什么了,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回来。”宣禅抓住他的双肩,双眼坚定的看着他:“现在你的情绪不太稳定,先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??”
宣禅过来这边少说也有两个月了,他还是第一次进殷南家里,这里的色调都是暖色系的,空间不大,但是看起来却很温暖。
殷南断断续续的,把事情说清楚了,他有些戒备的看着宣禅,怀里抱着一个抱枕,把自己整个身体死死护住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。
宣禅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微微叹口气,不再靠近他,说道:“没事的,殷南。”他抬起手腕,看了看腕表:“放学到现在,一个小时,估计他们这会刚到车站,我会让人去找,你别担心,也别乱想。”
殷南双眼无神的看了看他,最终还是撑起身子,说道:“我也去别的地方看看……”
哪知道宣禅一把按住他,认真的说道:“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好,这件事交给我就好,你别担心。”
宣禅扶着他到沙发坐下,又安慰了几句,才匆匆的出门了。
殷南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在家里等,现在对于他来说,每分每秒都是煎熬,刚刚听宣禅说的车站,立马二话不说,也拦车去了。
车站离他家有些距离,坐车估计都要一个小时左右,想来也确实有些讽刺,到这个时候,唯一能帮到自己的,居然是宣禅。
他的心情不知道该是如何。
终于到了车站,天已经全黑了,车站上只有窸窸窣窣的几个人,因为现在既不是假期又不是旅游旺季,如果是一个男人带着孩子的话,应该会很显眼才对。
但是殷南没有看见,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像跌落到了谷底。
不会是错过了吧,怎么办?中国那么大,接下来该去哪里找???
小沁以后会过得怎么样?会不会再被虐待?这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他用双手擦了擦脸,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孔,映入了殷南的眼眸。
是宣禅!!他怀里还抱着小沁!!
小沁背着小书包,脖子红红的,很亲昵的抱住宣禅的脖子,他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人,看样子好像是个助理之类的人吧。
那个壮实的男人,也就是自称是小沁爸爸的人,正畏畏缩缩的跟在他们的后面,殷南觉得奇怪,悄悄的跟了上去。
他有种自己在做贼的错觉。
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,要不是不认真看,真的也注意不到。
殷南躲在一个墙角的位置,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的谈话声,那时候殷南明明气愤的想要过去打那人一顿的,但是第六感,让自己不要过去……
他们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,小沁好像有些昏昏欲睡了,安静的趴在宣禅的肩膀上,宣禅压低着声音,好像是问他:“说吧,开个价。”
那个男人,说了个价钱,把殷南吓了一跳正想要出来阻止,宣禅已经扬了扬下巴,让他身旁的人,给了他一张支票。
那人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东西,好奇的看了又看,笑起来一口黄牙看的恶心死了,宣禅估计也是快要受不了,不耐烦的警告:“这个女孩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“我懂我懂,宣先生。”他说着又补上了一句:“合作愉快。”
合作??什么合作??
殷南的反射弧虽然说有些长,但也还没到转不过弯来的程度,想通了的时候,心底一寒,蔓延至全身,一下子重心不稳,摔在了墙上。
还好没人注意这边。
他回到家里,宣禅还没回来,现在想想,好像一切都变得说通了起来,他就说,哪里有那样的巧合,他一来,就闹出了那么多事,难道还想来传说中的英雄救美?让他对他改观?对他千恩万谢?
殷南冷笑了一声,他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,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所以才会让他的生活变得如此动荡不安,又或者从一开始,他就不该招惹宣禅,现在回首,全都是自己的自不量力。
就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,门铃响了,殷南去开门,听到小沁大声的叫自己爸爸,伸出手就想要往自己怀里扑,殷南的目光变得柔和,一颗心也跟着放了下来,他紧紧的抱着小沁,感受着她的存在,也有些情不自禁的,亲了亲小沁的鬓角。
“爸爸,我没事儿。”小沁装成小大人的样子,摸了摸殷南的头。
宣禅的脸上也跟着有些笑意,正想要说话,就被殷南冷着脸,狠狠的关上门,拒他与千里之外。
宣禅有些纳闷,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大片,冷嗖嗖的,他有些疑惑,殷南对他心存芥蒂没错,但是现在他把小沁找了回来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想着殷南起码会对自己说句话什么的,现在看来,难道是自己多想了?
不过……宣禅摸了摸鼻子,当初自己可是想过要他的命呢,又怎么会是一件能让人轻易原谅的事情呢?
宣禅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后腰,那个男人倔的要命,当时都被按住了,还想着要给自己一下,也说明他确实很缺钱,宣禅也没有再打扰他们,回去了。
殷南把小沁全身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,确定她没事了,才抱着她,就这样静静的坐着。
小沁明显也感受到了殷南的情绪,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没有动。
其实有那么一刻,殷南会害怕,小沁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亲爸爸走,甚至还会不舍的她的亲爸爸,毕竟他们多了层血缘牵绊。
现在看来不是,小沁回来还是像以前一样,没有提起关于所谓的亲爸爸任何事情,反倒和自己说,她没事儿。
殷南很感动,他又忍不住,含着泪,亲了亲她的额头,他觉得,他这辈子,有这个闺女,已经够了。
“肚子饿了吗?爸爸……给你做饭吃。”
小沁摇了摇头,说道:“刚才宣叔叔带我去吃过了,爸爸吃了吗?”
殷南听到她提前宣禅,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,思考了一会儿,说道:“小沁,我们搬家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