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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的秋天,金风飒飒。经过雨水洗礼后的槐村,更显得清爽而温润。
“咚,咚……”,响亮而急促的锣声打破了槐村的宁静。
“楚老爷高中了!”刘氏听到锣声和随之而来的吵闹声,正紧张的出门张望,不知出了什么事,听到报喜声就愣住了。槐村姓楚的只有一家,这声楚老爷不用问肯定是自己儿子,虽然一直知道以儿子的聪慧定能高中,但是真真切切的听到报喜声还是激动不已。
“是老夫人吧,恭喜楚老爷高中解元。”报喜的人说完吉祥话就簇拥着讨喜钱,刘氏正忙着发喜钱,二报、三报接着到了,邻居们听到报喜声也都跟着来凑热闹,本就不大的楚家顿时屋里屋外挤满了人。刘氏正准备央人去寻儿子回来,就看到自家大哥二哥已经簇拥着儿子回来了。
“解元老爷回来了!”报喜的人又是恭喜声不断。楚云潇看了看报贴,微笑着向众人一一回礼。
楚云潇并不如何激动,仍像平日般温润,但刘家众人却是兴奋异常,尤其是刘家老太太,激动的握着刘氏的手一个劲抹眼泪。
楚云潇的母亲刘氏闰名刘琼,是老太太的幺女,也是唯一的女儿。刘老太太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,当然是从小将刘氏捧在手心里疼的。
刘家在槐村算是殷实人家,女儿长的也好,上门求亲的自然多,刘老太太挑来挑去怎么也不满意。可没想刘氏却看上了老大在外面捡回来的楚元舟,老太太自然不愿意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还不知道根底的人,但是扭不过刘氏的哀求,最终还是允了这门亲事。好在楚元舟是个极能干的,不仅会武还识字,虽然为人比较冷淡,但对刘氏也还好,老太太越来越觉得还是女儿有眼光。可惜好景不长,在楚云潇五岁那年楚元舟出去了一趟,就遇到盗贼一命呜呼了。刘氏听到丈夫的死讯差点殉了情,好不容易众人才劝解下来,后来便将一颗心全放在了儿子身上。
想到死去的丈夫,刘氏也哭了起来。众邻居都来相劝,这才止了哭。
“潇儿,明儿去你爹坟上上个香,也让你爹高兴高兴。”刘氏拉着楚云潇的手感伤的说道。
“唉。”楚云潇答应着,虽然楚元舟在时他年纪还小,记忆很模糊,但他隐约记得他的父亲在意的只是他的武道修为,对科考之类的并不怎么在乎。
楚云潇三岁便在父亲的教导下开始习武。虽然他是家里独子,有刘氏护着,刘家一大家子宠着,但众人对楚元舟多有敬畏,虽然心疼也无可奈何。好在楚云潇从小就聪明,又颇有韧性,倒让楚元舟严厉之余颇为满意。楚元舟去世后,刘氏对楚云潇反而严厉起来,这便使得楚云潇从小便在习武与读书中度过,致使他在槐村的同龄人中成为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楚元舟在走之前仿佛知道自己即将遇难似的,将武道九重的修炼都让楚云潇记了下来,所以楚云潇的武道修为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离开而止步。将满十五岁的他已经将武道修炼到了第六重巅峰,只差一点就能进入七重境界。武道九重,前三重单纯以练力为主,相对要容易得多。从四重开始一重难过一重,所以达到武道四重就可称为武道高手了。而六重的武道修为,在整个辽县都是数一数二。据楚云潇所知,整个辽县也就只有天目山的赵真人一个八重境界的高手,还有两个七重境界,至于还有没有隐藏高手他就不得而知了。
刘氏一直担心楚云潇这两年拼命练武是为了找那些盗匪报仇,虽然她也想,但是她更担心儿子的安危。丈夫没有了,可不能再失去儿子,于是她一直劝楚云潇考科举。一来,这是个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的时代,只有通过科举才能有好的前途;二来当官之后捉拿盗匪那可是名正言顺,又能报仇还说不定能加官进爵。
但是楚云潇可不完全这么想。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只有科举才能达成目的,但他很清楚,这个大星帝国表面上重文轻武,其实一直都是以武力统治的,要不然就不会有四大贵族超然的地位了。他虽然清楚但还是参加了乡试,一来不想辜负刘家众人的期望,二来武道修为的提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要想查明真相,科举才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法。
他要查的不止是楚元舟的死因,还有他的身世。
楚元舟的身世一直是个谜,他对外人的说法是路遇盗匪,全家只有他一个人逃出命来,纯朴的村民相信了他的说词,但是楚云潇可不这么认为。就凭那一身武艺和气质,可不是普通人有的。
至于死因,说是找盗匪报仇去了。仇报了,命也没了。
先不说之前盗匪的事是否真实,楚云潇可不觉得父亲是那种没有把握就去报仇的人。另外,楚元舟的死也是疑点重重。一封遗书、几样遗物以及一个简单的故事就说他死了。但是遗书确实是楚元舟所写,报信的人也是可信之人。楚云潇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事实。
但也只是暂时而已。他知道以他的实力还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拼命练功。
想到父亲,楚云潇不自禁的摸了摸手上的拳套。拳套很普通,却是父亲最宝贝的东西,也是父亲的两件遗物之一。两件遗物都是送给他的,另一件是一个奇特玉质的玉佩,即使见多识广的好友梅时也看不出来历,他一直贴胸佩带着。
楚云潇正想着,就听一人高喊道,“周老爷来拜见解元公!”。说毕,轿子已到了门口。他只得离了母亲,迎了出去。
周老爷名周斌,是这一带有名的乡绅,也是举人出身,曾经做过几任知县。两人相互见了礼,入堂屋分宾主坐下。
“适才看名录,又听闻解元公年轻,我以为至少也有二十出头,没想到解元公却只是个少年郎,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。”周斌刚坐下就看着楚云潇赞叹道。
“周老爷过奖了。”楚云潇不卑不亢的回道。
“唉,想当年我而立之年中举,自以为天之骄子,却不想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”周斌摆了摆手又感概道。对于科举的难度他可是深有体会,他所熟识的四五十岁还只是秀才的大有人在,甚至有考了一辈子还是秀才的,而楚云潇不过十五岁就中了举人,而且还是头名解元,怎能叫他不感概。
楚云潇只得又谦虚了一番。两人又寒喧了一阵,周斌看了看楚云潇的装扮疑惑道:
“看解元公这身打扮,难道解元公还习得武艺?”
虽然知晓今日放榜,但是楚云潇还是一早就到山上修习武道去了,一回来要应付报喜的人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。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微笑道:“小时随家父习了些武艺,不过会些粗浅功夫,倒让周老爷见笑了。”
周斌正愁不知怎么跟这位前途无量的解元公攀交情,见他爱武,心一喜,便忙道:“想不到解元公年纪轻轻就文武双全,我虽不会武,但也知武道艰难,无人教导是很难有所成就的。不瞒你说,天目山的赵真人和我是远亲又是熟识,如果解元公确实爱好武艺,我可修书一封,赵真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必会倾囊相授。”
赵真人有武道八重的修为,也是辽县第一高手,只要是习武爱武之人没有谁能不受此诱惑。周斌可是信心十足,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楚云潇已有六重巅峰的修为,而且当初楚元舟可说过他们楚家的武技在整个帝国绝对无人能敌。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却是一点兴趣也无。只是楚云潇还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,于是故作欣喜的朝周斌行了个大礼。
周斌哈哈笑着,忙起身扶起楚云潇,只是在碰到手腕时,腰间锦袋一阵颤动。他原也是个厉害人物,只愣神片刻便若无其事起来,只是此刻的心里却有如翻江倒海,恨不得马上回去证实他心中的想法。于是与楚云潇又闲聊几句就匆匆告辞离去。
虽然周斌极力掩饰,但还是被楚云潇看了出来,只是楚云潇怎么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,也就放到一边了。
楚家热闹了一天,直到深夜才歇下。楚云潇睡下没多久就有两个黑影从屋顶跳了下来。一人用手在楚云潇面前晃了晃,带着一股烟尘,然后对另一人点了点头。接着两人就在房间里搜索起来,直到房里的每一寸包括楚云潇的身上都搜过后才不甘心的离开。
两人离开房间的瞬间楚云潇睁开了眼睛。他坐起身来摸了摸鼻子,居然有人对他用迷香,看来这是事先准备好了的。然后整了整被弄乱的衣物,便随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跟去。当看到两人正准备搜刘氏的身时,楚云潇大怒,浑身布满了杀气,毫不犹豫的攻向两人,以那两人不过三重修为,只一刻便被制住了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,在寻找什么?”楚云潇见二人并未回答他,正要再逼问,却发现两人嘴角有黑血渗出,知两人已服毒,待要救时已是迟了。
如果是个江湖老手,定会在第一时间防止对方服毒的,还是缺乏经验啊,楚云潇懊悔不已。这两人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,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他们楚家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惦念的。如今两人已死,而且身上什么也没有,让他根本无从查起,对方还真是心思慎密。这让楚云潇有了强烈的危机感。这些人他不怕,但是刘氏还有刘家一家子就危险了。
为了不让刘氏担心,楚云潇将两人尸首处理后又将家里收拾了一番才睡去。所以刘氏早上醒来并没有发现异样。吃完早饭,收拾一番后,母子二人便去后山拜祭楚元舟。只是当两人看到坟地的场景时险些晕死过去。
刘氏嫁妆颇为丰厚,楚元舟又极能干,所以楚家人虽少却是村里最富裕的,楚元舟的墓地也自然是最好的。可是此时墓碑倒在一旁,原本放置棺木的地方却是个方圆近十米的大坑,坑里棺木的木屑洒了一地,摆放在棺木里的陪葬品也全部消失一空。
楚云潇心里像火在烤,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根根木屑,拳头捏的咯咯响。这么大的坑一看就是武者所为,和昨天晚上一样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。他不知道挖墓的人与昨天那两人是不是一伙的,但是他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应该都是一样的。
槐村并不大,很快村里人都知道了这件事,坟墓被挖可是影响后世子孙的大事,村里所有人都来安慰他们。他不知道仇人是谁,只能先压着火气在村民的帮助下将墓地重新盖好。
“你可知你爹生前有什么仇人?”刘家大爷刘明瞅着空拉着楚云潇小声问道。
“大舅,我爹的事情我和您知道的差不了多少,我也想知道呢?”楚云潇苦笑道。
“哼,你爹也是个闷葫芦,什么都不和人说,自己妻儿都防着,我早就觉得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,现在可好,人死了什么也没交代,倒丢下这些烂摊子。”刘明有点气闷的说道。
“大舅,一会跟姥姥二舅他们说一下,明儿大家都去县里吧。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,就怕连累到你们,在县里他们应该不敢乱来,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大家再回来。”
“也好,我一会给你大哥去个信,让他收拾下,我们去他那住几天。”刘明也怕这仇人找到他们家来,他知道妹夫是个有本事的,想必仇人本事也不小,他们这普通百姓肯定对付不了,留在这也只会拖累外娚,就点头答应了。
到了县城对方不敢乱来,另外还有梅时在,保护母亲和刘家众人应该没有问题。敌暗我明,形势极为不利,楚云潇暗暗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