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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大道对车子不怎么了解,不过吴大头开的这辆破面的比起郑闻那辆吉利,坐着可要不舒服多了。还好张大道到了哪儿都带着那偷来的蒲团,垫着屁股也不觉得膈应。吴大头一路开着车,对着张大道解释这要去的地方。
对于这些玩意儿,张大道是左边耳朵进,右边耳朵出,根本半个字都没听见进耳朵里头。倒是这车里的那些个古董,让张大道起了不少兴趣。吴大头这边正介绍了先要去的吴宅,正准备继续介绍二百大的情况,张大道就拿起了个青花罐子,直接打断道:
“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吧?你们从哪进的货?”
吴大头一愣,撇了眼张大道拿出来的东西,点头道:“景德镇,那地方也黑,高仿的货卖的价格也不低!不过摆摊用不着太好的,大部分都是棒槌。就算有真的也卖不出高价来!”
张大道拿着那高仿低仿的货研究了一会儿,点头道:“让你瞧瞧我的能耐,狗尿苔也给你卖出人参的价来!可惜这些玩意儿火气都没褪完呢,你们也不在茅坑里埋几天!要不然当元青花卖!”
吴大头一个哆嗦,苦笑摇头道:“大爷,你别闹,咱们就是去瞧瞧行情。又不靠这些发家致富,龙哥哪有好货呢!咱们可不是本地人,要是骗了什么厉害的人物,挨打我可受不住!”
张大道有些无趣的把那罐子扔到了边上,动作粗暴非常,吴大头又是哆嗦了一下。这东西虽然是假的,可好歹也得几百大洋,穷惯了的吴大头可是心疼的紧。
一路无事,很快到了吴宅古玩市场。二人下了车吴大头就给张大道解释道:“吴宅这边都是有门脸的店铺,不许摆摊的。这里头真东西多些,可是也没什么好货。价也高不到哪儿去。要说古玩市场,那还得是京城的琉璃厂,天天都能听见有人捡漏发财,有人打眼破产。”
其实吴大头这点东西,都是那些小说里看的,别说是京城就是黄河他都没过去过。
张大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,跟着吴大头进了一片白墙黑瓦的建筑中。这吴宅古玩市场,其实就是一片明清古建筑改造而来的,张大道跟着吴大头一边走,一边道:“这地方叫吴宅?倒是个好大的宅子,你也姓吴啊?你家亲戚的房子?”
吴大头乐了,道:“这里最后一任的主人也姓吴,我倒是也想和他家有亲,人家也得认识我啊?”
这吴宅古色古香,改造成了古玩市场更是添了几分文化气息。不过这时候还是上班的日子,市场里头没见几个人,就是许多店铺也没开门。张大道眼里倒是瞧见了几个开着门的店铺,卖的都是些古瓷、木雕之类的玩意儿。吴大头进了几家店和老板攀谈。张大道却没动,四处观察着这建筑的样式。
张大道瞧了好一会儿,不时点头似乎颇有所得,正看得起劲的功夫,身后突然有人推了他一下,回头一看吴大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。好奇的对着他问道:“张小哥?您这都瞧出些什么来了?这地方风水咋样?”
龙哥这一伙人里头,这吴大头的年级最小,虽然看样子这吴大头也年纪不小的样子,可实际上只是长的老气,真正年纪比起郑闻还要小一岁。算辈分更是龙哥的表侄儿,在这一伙人里头,最是没地位。不过胜在这家伙还算机灵,这打探消息,谈价格的事情一般都是他在干。
“风水?谁瞧风水了?又没人给钱我干嘛干活!就研究下古建筑!梁思成的书我也研究过。”张大道得意洋洋的卖弄道。
吴大头一愣,小心的问:“这个人还懂建筑啊?我就知道他媳妇长的不错,不对啊?闻哥不是说您是学医的吗?”
张大道撇了撇嘴,带着几分指教的道:“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!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啊?林徽因长得倒是不错,可惜就是个绿茶。”张大道现学现卖,昨天才学来的绿茶这个词,扭头按在了民国才女头上。
吴大头一愣,摸了摸头问道:“林徽因?那个什么思成他媳妇不是姓佟吗?”
“哈哈!”突然一阵笑声把张大道和吴大头都给惊动了,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身边,这家伙笑了一阵,指着张大道说道:“这个兄弟,你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儿!你这朋友真他娘是文盲啊!梁思成和陈思成都分不清楚?”
张大道愣了愣,琢磨着这陈思成是什么来路,能和梁思成相提并论,而且也有个长得不错的媳妇?张大道这边开始调动自己的记忆,吴大头倒是被气到了,瞪着那人道:“你谁啊?我和我哥说话你插什么嘴啊?就你有文化是吧?就你懂啥叫思成是吧?”
那年青人倒是性格不错,或许是根本没在乎吴大头这家伙。看看也知道,这年轻人大概二十七八岁,一米八的大高个,身材匀称健壮。跟一米六不到的吴大头一比,全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,就算把一米七五的张大道一起算上,从表面看加一块也不是这年青人的对手。
吴大头这色厉内荏的样子一眼就瞧得出来,叫得虽然凶,身子却在微微后退。那年青人也没在意,摆了摆手道:“开个玩笑,不用在意嘛!看着小兄弟一身古风打扮,想必也是藏友吧?我是金陵人,叫张盛言。”
吴大头一看这家伙没来动手,眯了眯眼睛低声道:“金陵人?跑武林来干嘛?”
“看看呗!还别说,这吴宅比起咱们哪儿的夫子庙来可是差远了!”张盛言有些傲气的道。一边说,一边瞄着边上的张大道,似乎是张大道这一身道士打扮让他颇为好奇。
张大道听了这夫子庙,也抬了抬眼皮,老梆子可就是在金陵夫子庙开店的。张大道眯了眯眼睛,凑上去问道:“这位先生?我看你这次来似乎是找什么东西啊?恩,你气色不好,这次怕是得白跑一趟。在下专业相面摸骨、批命消灾,要不然你办个卡?还能打折呢?”
张大道一瞧这家伙,就知道是个有钱人,立马这老毛病就发作了开始卖力推销。
吴大头一脸的迷茫,那张盛言更是张大了嘴,眼里露出荒唐和莫名其妙的神色,摇了摇头转身就走,转身的瞬间有三个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神经病!”